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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遭美“封杀”的反思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王昌林2018-04-23

 近期,中兴通讯遭美“封杀”强烈震动了中国社会。面对严峻的形势,我们怎么办?中国科技创新之路向何处去?我想,关键要靠改革。因为核心技术靠喊是喊不出来的,光靠钱也是砸不出来的,必须对现有体制动大手术,建立有利于产业核心技术创新的体制机制。

一、必须加快推进新一轮科技体制改革

上世纪80年代以来,为解决科技与经济两张皮的问题,我国实施了以市场化为导向的科技体制改革,极大调动了科技人员的积极性,推动了科技创业和高新技术产业的快速发展。但同时也带来一些问题,主要是:急功近利、短期行为,一盘散沙,出不了大家和重大成果。现在,我国每年科技成果很多,但真正管用的成果不多;我们有很多专家,但大家越来越少了,为理想和兴趣从事研究的科研人员越来越少了。

这种状况必须改变!因为它已经越来越不适应现在攻克核心技术的需要,也不适应当今科技创新跨学科、融合发展的趋势。而且,我们目前已经具备这样的条件,现在国家有钱了,可以集中一批专家给予特殊待遇,集中财力办点大事。

改革的方向是要加快推进现代大学制度和科研院所制度建设,完善薪酬制度、评价制度和流动制度,让一批科研人员“潜心研究”,让大学回归大学,科研院所回归科研,使科研人员真正做到“十年磨一剑”而不是“一年磨几十剑”。可以考虑两种方案:一种方案是通过增量改革带动存量改革的思路,重点支持新组建一批科院院所和大学,集中一批国内外热爱科学研究、有理想和兴趣的优秀中青年人才,给予足够的经费支持,切实加强基础研究和应用基础研究。另一种方案是推进存量改革,利用目前大量“60后”科研人员即将退休的契机,大幅减少现有科研机构和大学事业编制数量,同时加大投入,提高从事基础研究科研人员的薪酬水平。

二、必须建立新形势下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体制机制

我国具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但这些年来随着市场化改革,这一制度优势弱化,特别是在高度开放领域可以讲基本失灵了。

事实上,一直以来我们对关键核心技术高度重视,国家先后实施了“863”计划、核高基等重大科技专项,投了大量的钱,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总体进展不如人意。在一些领域如CPU、操作系统等领域,我们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主要原因在于缺乏相应的体制机制创新作保障,突出表现在:缺乏有效引导、激励各类市场主体、准市场主体(如高校、科研机构乃至地方政府)行为主动与国家战略高度契合、紧密对接的新型体制安排和政策体系;一些重大技术相关专项(工程或计划)目标凝练聚焦不够, “眉毛胡子一把抓”,面面俱到。项目遴选和支持方式很大程度上仍沿用计划经济时期的行政审批、事前支持的做法,投入不集中,力度不够。组织实施方式仍主要依靠行政力量推动,产学研结合不紧密,以企业为主体的重大技术创新体制没有真正建立。例如,目前我们对CPU研发支持的资金不多,但要解决问题太多,不仅要解决国家重要领域的信息安全问题,还包括实现大规模商业化等;既包括计算机CPU,还包括手机芯片等,投入力度与预期目标显然不相称。如何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有效发挥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仍是一项亟需在全面深化改革实践中取得突破的重大体制机制创新任务。

针对上述问题,必须创新国家重大技术发展项目组织实施的机制和模式。要针对不同技术类型采取不同模式,比如对近期需要实现产业化的重大技术,具体实施由相关行业主管部门负责,主要项目应由企业牵头组织承担,积极探索“企业为主导+科研院所和高校为主力+政府支持+开放合作”的组织模式。对需要长周期持续投入的前沿重大技术研究,可考虑以新的机制和模式组建若干国家级研究中心,把不同专业的相关科学家、技术专家集聚起来,下决心打“持久战”,实现集成创新和协同创新。对特别重大的技术攻关,为加强组织协调,可考虑借鉴“两弹一星”的方式,成立由国务院领导亲自挂帅的领导小组。

三、必须加快建立有利于产业核心技术发展的良好生态系统

国内外大量的案例表明,当今产业核心技术发展越来越显示出复杂系统演进特征,不仅要求各种创新资源的充足投入和有效整合,还需要有完整的创新链条和良好的生态系统。例如,CPU技术的发展不仅包括集成电路设计、制造、封装、材料、装备和以操作系统开发为核心的软件研究应用等环节,还包括基于“CPU+集成电路+操作系统”这些平台技术之上能够吸引全球优秀程序员共同参与各类应用软件开发的盈利模式、知识产权规则及利益分享机制等一系列制度安排。而从我国看,过去CPU技术发展主要采取“政府科技计划+科研院所研发”的模式,缺乏上下游、软硬件的支持。国产操作系统的发展也是如此。据了解,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我国目前的主要差距不在操作系统本身,而是缺乏应用软件和用户的支撑,关键是缺乏良好的生态链。因为目前大量的应用软件如办公软件等都是基于微软的Windows平台,而在国产操作系统上不能用或不方便。所以,营造一个能够与微软、谷歌、苹果相抗衡的生态环境,才是国产操作系统最终成功的关键。

为此,我们现有支持政策必须转变,总的方向是要加强对产业核心技术全生态链的支持,在技术、产业、政策上共同发力,做好体系化布局。既要加大对产业核心技术研发和产品生产企业的支持,同时也要加强与其关联的企业的支持。要制定针对性、操作性和突破性更强的经济政策,比如对于CPU和操作系统等国际上已基本成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急需的重大技术,要坚持以应用促发展,依托大企业,结合国家重大工程的实施,加强集成创新和协同创新,切实坚强政府采购、财税等政策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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