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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的硅谷和我们想象的硅谷有什么不同?

产业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韩祺2016-10-20

 硅谷是全世界的创新中心,是所有创新创业者心目中的麦加圣地。毫不夸张地说,所有第一次来到硅谷的创业者,都有一种需要顶礼膜拜的敬畏之情。作为一直从事创新创业研究的科研工作者,尽管已经研读了很多关于硅谷的研究文章,对硅谷有了模糊的印象和认识,但硅谷的神秘始终萦绕在我脑中,时时刻刻想去亲身感受。终于,在金秋10月,在王昌林副院长的带领下,第一次踏上硅谷这片热土,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心里既充满了好奇,也带着一丝疑惑,试图去全面感受这里的一切。现将调研中的一些所见所闻纪录如下。

首先是关于硅谷的坐标,为何并不在大城市中心?

当飞机稳稳地停在旧金山国际机场的那一刻,我一度有一种旧金山就是硅谷中心的错觉。但严格来说,我们抵达的还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硅谷,只能称为湾区(或大硅谷)更为准确。因为从地域上看,传统意义上的硅谷指的是湾区南部的三个城市的范围,包括圣荷赛(San Jose)、圣克拉拉(Santa Clara)和森尼韦尔(Sunnyvale),这个地区才是硅谷的中心。而现在,硅谷还包含了稍往北的山景城(Mountain View)、帕罗奥图(Palo Alto)、门罗帕克(Menlo Park)以及红木城(Redwood City),乃至一直到旧金山(San Francisco)。这不同于我国各种高科技园区的布局,硅谷既没有固定的行政区划,也不是隶属于某一个城市,而是一个相当大的区域,跨越了好几个城市的范围,并且是自发形成的一个区域,并不是政府圈定或刻意打造的。

资料来源:Kushida K E. A Strategic Overview of the Silicon Valley Ecosystem: Towards Effectively “Harnessing” Silicon Valley. Working paper, 2015.

其次是关于硅谷的面貌,为何不见高楼大厦?

走出机场,一路上看着硅谷的建筑风格,根本没有一栋是高楼大厦,满眼尽是一两层高的房屋,一副地广人稀的乡村味扑面而来。据我们的向导介绍,硅谷的建筑之所以看着并不那么气派,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是地震带,曾经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因此这里的房屋大多都是木结构的矮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硅谷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大城市,也没有国内城市的繁华,而是一个山清水秀、气候宜人的地方。我们调研所见的无论是高校科研院所还是企业,几乎都没有围墙,有的甚至跨越几个街区,完全和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图片说明:Google 公司所在地山景城的环境

第三是关于硅谷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来硅谷之前,一直让我们困惑的是,为什么硅谷能冒出和培养那么多成功的企业家?这里一定集聚了全世界最聪明的人吧。在我们调研的几天里,我们接触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来自法国、印度、中国、西班牙等全球各地,绝大多数都不是本土美国人,整个硅谷为何很少看到白皮肤、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人。当地人甚至还风趣地说,在硅谷黑人和白人才是老外,因为现在这里集聚了太多印度裔和华裔的程序员和工程师,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拥有亚裔的血统,都拥有黑头发和黄皮肤。事实上,硅谷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典型的移民城市,从18世纪硅谷所在的湾区成为西班牙人的殖民地开始,这里就保留下来一种移民文化。至今,这里的地名大多数仍然保留着西班牙语的名称。之后,加州掀起了一股淘金热,来自全世界梦想发财的人都集聚到这里,使这里成为冒险家的乐园。如今,这里的人口中有50%并不是美国本土出生的人,一些知名的商业巨子也是移民,比如,谷歌创始人之一谢尔盖·布林就是前苏联人,历任贝宝(PayPal)、SpaceX、特斯拉(Tesla)以及SolarCity四家公司CEO的埃隆·马斯克也出生在南非。可以说,在硅谷的移民文化和移民精神的感召下,来到这里的人,不一定是最聪明的,但一定是最愿意冒险、最具有创新创业精神的人。

图片说明:在我们调研的一家众创空间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聚在一起。

第四是关于硅谷的高校和企业,到底有多特别?

硅谷云集了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斯坦福大学等为代表的一大批世界一流高校,也拥有世界知名的英特尔、谷歌、特斯拉、基因泰克等一批世界知名并在行业内始终保持领头羊的创业型大企业。光从外表和硬件看,这些高校和企业与国内一流大学也并无太大差别,甚至有的条件还不如国内。但这里的高校在21世纪获得诺贝尔奖和图灵奖的人数位居世界第一,培养了一批高科技产品的领导者、工程师及具有创业精神的企业家。究其原因,斯坦福大学的教授告诉我们,这要归功于硅谷这里高校与产业界的紧密关系,使高校不断研发出的新技术得以应用到市场,构成了正循环。

图片说明:拥有125年历史的斯坦福大学

第五是关于硅谷的巨大成功,政府做了什么?

硅谷是近50年来全球创新的策源地,并且始终没有被其他地区超越。很长一段时间里,全世界的人们都一直在想搞清硅谷成功的奥秘是什么,大家都在从不同的角度开展研究。因此,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很多国家和地区都开始模仿硅谷,试图寻找到能够复制其成功的原因。但结果我们也看到了,几乎所有的模仿者都未能成功模仿到硅谷的成功,硅谷的地位依然没有被撼动。到了硅谷,我们发现,这里的斯坦福大学不是政府建的,这里的孵化器和众创空间都是企业投资的,房屋都是居民自己盖的,甚至这里的不少基础设施也不是政府规划建设的。很多被访者都告诉我们,政府的作用其实十分有限,但却发挥了关键的作用——即给大家营造了一个适宜于创新创业的氛围,无论是在硅谷创世之初为企业提供大量的政府采购以促进市场,还是如今提供给中小企业优惠、宽松的服务等等,都是政府在潜移默化中为这个生态所创造的环境。因此,大家普遍感受到创新创业中根本感受不到政府的存在。我想正是这种无形力量才是政府的职责所在。

图片说明:硅谷一位风险投资家创办的创业培训项目——英雄学院

最后是关于硅谷的创新创业文化,这里的价值观是什么?

通过调研和访谈,我们认为有几条主要的价值观值得我们重点关注。首先,几乎所有的投资者都认为,创新创业,人才是核心。在这里,人比想法(idea)重要,人比技术重要,所有的一切都是看人的因素。其次,能力比学历重要,这里的人认可更多的是你能做到什么,而不是你受过什么教育、能想到什么。第三,创新创业的目标永远是让改变世界、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而不是金钱驱动的。大家强调更多的是社会效益,如何让你的创新创业的价值使更多人受益。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在这里,大家都认同市场永远比技术更重要。因为只有市场所需要的产品,才是真正改变世界的关键所在。

 

(作者:韩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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